凌晨三点半,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,仿佛是在叫我:“快醒醒,我有大新闻!”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辉犹如一盏荒凉的路灯,突兀地照亮了昏暗的卧室。短信显示:“您尾号7319的账户于11月14日03:27完成跨行转账交易,人民币18,500.00元,当前余额……”我没去数后面那串数字,因为我知道,两个小时后,账户又会如同投币式洗衣机般噼里啪啦地进账三万左右,期间还会穿插几个几千的小额转账,简直直逼我的支付宝,每天都在定期存款似的循环。
此时,旁边的林娟在阵阵衣物的窸窣声中小心翼翼地穿衣服,好像生怕吵醒了我这个沉睡中的巨兽。可她的个头虽小,骨关节却像个古董家具,偶尔发出几声犹如打雷的咔嗒声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,洗发水和市场摊位上新鲜海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奇香异常。
“吵醒你了?”林娟压低声音问,像个害怕被抓现行的小偷,她拉上羽绒服的拉链,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个球。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“没,刚醒。”我翻身,看到她的发丝随意扎成团,随风飘舞。
“今儿降温,老周说北郊冷库的货得提前去抢,去晚了就只剩屑屑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在我耳边悄悄叮嘱,“你在家多睡会儿,电饭煲里我预约了粥,儿子起床你给他煎个鸡蛋。”
“好,路上慢点,他开车要小心。”我不经意地提醒,这成了我每天的固定节目。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林娟轻声回应,推门而出,防盗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闷的锁闭声,接着听见楼下的汽车引擎轰鸣着启动。我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看着那辆银色的依维柯货车在路灯的照射下吐出一串白雾,驾驶座上的身影正是老周。
关于老周和林娟的“生意”,我早就心知肚明。我们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这种状态,整整八年,仿佛在上演一场乡村爱情剧,而我却是个被剧透的观众。
要是换成别人,得到这样的结局,恐怕会气得丢掉饭碗、背上骂名,甚至苦口婆心地问“为何不打死他”。可偏偏,当生活像一把锤子把你砸得粉碎,丢掉那所谓的“面子”还不如做个无忧无虑的傻瓜。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说实话,十二年前,我还是个单纯的重卡司机,在西北线的路上拼命赶路。那时我年轻、身体倍儿棒,为了挣多点运费,经常连夜开,仿佛超人般无所不能。林娟在家里带着还在上小学的儿子,日子虽不富裕,但总有奔头。
可噩梦就这样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降临了。我为了躲避一辆横冲直撞的农用车,猛打方向盘,结果重卡在冰雪路面上如同打了滑的冰刀,直接翻了个大跟头,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。命是保住了,但我的左腿却被挤压得如同泥巴一般,只能截肢。没赔偿还要赔货主的损失,手里夹着一张六十万的欠条,心里顿时天旋地转。
那段时间,家里如同冰窖,亲戚朋友都快把我当成瘟神,电话全部拉黑。整天坐着轮椅,我脾气差得像是被打翻的火药桶,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引发一场家庭战役。林娟不与我争辩,她只是默默地清理着我的情绪垃圾,然后出去找工作。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她先是去饭店洗碗,再去超市当理货员,但这些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还清债务。于是,于是她借了一辆三轮车,开始在菜市场卖熟食。每天凌晨两点起床,泡卤水、煮肉、和占摊位拼命争食,等到晚上八点时,林娟原本水灵灵的模样竟变得像个被冻住的核桃,手上满是冻疮和刀口。
老周就是在这时出现的。一个离婚的肉类批发商,独自抚养着女儿。他心思细腻,看着林娟一个人推着满载肉的三轮车吃力,总会出手帮助她,甚至留点好肉给她。
奇怪的是,我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,竟是在出事后的第三年。除夕那天,要债的人堵在门口,骂了半个小时才走,儿子在房间里瑟瑟发抖。林娟从外面回来,没有年货,没有新衣服,却从包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大把钞票,足足有八万!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“你哪来的这么多钱?”我揪心地问,毫无意外地展现了我的“关注”。
林娟的眼神一闪而过,犹如一只白兔看到了猎人。一边脱掉满是油污的外套,她带着几分不安回答:“是朋友借的,先把急需的几家还了。”
“哪个朋友能借你八万?”我紧紧盯住她,心中警铃大作。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能清晰地听到客厅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。最后,她抬起头,眼里红血丝分明,声音沙哑:“老周借的。”
那一刻,我的脑海中炸开了一个大烟花,尽管截肢后无能为力,但我也知道,这个“朋友”绝对不简单。一个非亲非故、毫无还款能力的已婚女人,凭什么能借得如此之多?
那个晚上,我简直发了疯,拄着拐杖把家里能砸的全砸了!指着她的鼻子像个暴怒的老虎,大呼小叫揭穿她的脸面。甚至拿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,声嘶力竭地吼:“我宁愿去死,也不花这样的脏钱!” 英利国际服务体系